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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原历法的第三年,在黎明城外的锈区。
我叫利奥·卡森,今年十八岁,我正在死去。
咳血的声音在这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铁皮屋里回荡,每一次咳嗽都像是断裂风箱的最后挣扎。我瘫倒在一张由废弃轮胎和木板拼凑而成的床上,感受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。三年的化学有毒气体、营养不良和无休止的体力劳动终于夺走了我的生命。
那很好。这也没问题。
透过锈蚀铁板的裂缝,我能远远看到黎明城内城区高耸的钢铁尖塔,在末日后唯一的人造太阳下闪闪发光。那里住着权贵、富人和觉醒者——包括我亲爱的叔叔托马斯·卡森。
三年前,我的父母作为外围防线的游骑兵牺牲了,为黎明城的撤退争取了宝贵时间。根据规定,我应继承50万极光币作为补偿,以及一瓶无价的觉醒药水——一种能瞬间将普通人变成觉醒者的神奇药物。整个黎明城每年生产不超过十瓶这种药水,每瓶在黑市上都能卖出天价。
但托马斯叔叔告诉审查委员会,我因荒原辐射而“精神受损”,需要他保护我的财产。然后呢?他把养老金花在赌场和妓院上,把珍贵的觉醒药水给了他心爱的儿子大卫。
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,我看着大卫从市中心豪宅的窗户注射本该属于我的毒品,从一个无用的花花公子变成了一个觉醒的人。
那我呢?我被扔进了锈蚀区,在4区的化工厂做童工,每天十六小时,每天挣两枚极光币——连买一块发霉面包都不够。
我咳出的血越来越深。
就在这时,小屋里的温度骤降。一股致命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,使空气变得浓稠而血腥。我努力抬头,看见了她。
她从虚空中走出,高挑优雅,苍白的皮肤仿佛被月光雕刻而成,半张脸被死亡面具遮住。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,她身穿黑色连衣裙,裙摆勾勒出无尽的虚无。
“利奥·卡森。”她的声音空灵而冰冷。“我是海拉,死神。你的怨恨撕裂了生死的界限。”
我大笑起来,笑得肺都快吐了:“哈!连死神都来嘲笑我了?他是想让我死得更快吗?”
赫拉皱眉,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。她优雅地漂浮在我面前,递给我两样东西:一本古老的黑书和一颗发出诡异光芒的眼球。
“审判之书与[罪之眼],”她宣称。“所有有罪者都可以被处死。但你必须审判一百个凡人,才能解锁审判那些处于觉醒初期阶段的权威。每次审判都会积累死亡能量,可以修复你的身体并让你更强——但代价是腐化的灵魂。当死亡能量达到顶峰时,你将被彻底妖魔化,变成无意识的怪物——”
“等等,等等,等等。”我突然打断了她,眼中闪过一丝令人恐惧的狂热。“你的意思是,无论我写下谁都会死?”
“准确来说,就是写下审判的理由,然后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我已经从床上滚下来,从破碎的木板下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。封面上歪斜地写着几句:“复仇日记”。
赫拉震惊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疯狂地翻阅着充满报复心的日记,里面写满了无数名字和罪行:
“铁管杰克——他第一天用铁管打了我后脑勺。”
“独眼维克多——他扣留了我三天的工资去买酒。”
“胖迈克——往我的午餐盒里吐口水”
“瘦汤姆——偷了我一半发霉的披萨”
“疤面比利——故意往我身上倒化学废料。”
整整七十八页,每一页都写满了名字。每个名字背后都有详细的时间、地点、罪行和我复仇誓言的记录。
我抓起《审判之书》,拿起桌上的廉价圆珠笔,开始疯狂地抄写:
“铁管杰克,指控:无故袭击未成年人,判决:脑浆溅射致死!”
笔刚写完最后一个字,远处传来一声尖叫。透过窗缝,我看到杰克在地上扭动,捂着头,鲜血从他的七个孔洞流出。与此同时,一股死亡的黑色气息从虚空中涌入我的身体。我感到胸口的撕裂感迅速愈合,但与此同时,某种邪恶的东西在我的血管中奔涌。
“维克多,罪行:童工剥削,判决:被自己毒品掐死!”
又一声尖叫,另一声致命气息。我的肺病正在好转,但我的眼睛开始闪烁着非人类光芒。
海拉的表情从冷漠变成震惊:“等等,这是什么——”
我完全无视他,拼命地继续写:
“胖迈克,犯罪:污染别人的食物,判决: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!”
“瘦猴汤姆,犯罪:盗窃,判决:腰部被劈成两半!”
我每输入一个名字,锈区里就传来一声尖叫。有些人掉进了粪坑,有些人被流弹击中头部,还有一些莫名其妙地起火了。我写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疯狂,身体在死亡能量的治愈力量下变得更强壮,但我能感觉到理智一点点被吞噬。
“你疯了!你疯了!”赫拉终于爆发了。“已经是八十五了!你甚至砍了那个偷了你半个发霉披萨的面包师的头?我是不是得给你带个地狱复印机?!看看你的眼睛!他们开始变成恶魔了!”
我抬头看着破碎的镜子里的自己。我曾经的蓝色瞳孔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,皮肤上出现了黑线,像恶魔的印记。但我依然微笑着说:“海拉小姐,你不明白。在这该死的地方,任何不记仇的人早已死去。我最大的美德是——”
咔嗒。
笔墨没了。
我僵住了,盯着手里破碎的圆珠笔,又看着我复仇日记里剩下的十几个名字。死亡能量在我体内涌动,修复身体,同时侵蚀我的灵魂。我能感觉到一种可怕的欲望在体内滋生——杀戮的欲望。
"Only eighty-five..." I stood up with a bitter laugh. "This godforsaken place owes me a debt I can never repay."
Hela looked at the screams echoing across the ground and the black smoke rising in the distance, then at my eyes, now completely blood-red, and realized she might be bound to a humanoid calamity. Her voice trembled slightly: "Leo, the death aura will erode your sanity! If this continues, you'll become a demon!"
I pulled out the last two Aurora coins—all my possessions—from under the bed and struggled toward the door.
"Become a demon?" I turned back to her with a bloodthirsty smile. "Miss Hela, I think it's fine. After all, in this world, only demons can judge demons."
"where are you going?"
"The chemical plant in District 4." I pushed open the rusty iron gate. "Go buy a new pen, and then... fill the remaining spots. It's time for those who treated me like a dog to pay their bills."
The wasteland winds, carrying the stench of chemical waste, swept through the rust-covered area, carrying away the last screams in the distance. I dragged my increasingly demonized body toward the chemical plant, only one thought in my mind:
One hundred heads, for a single ticket to the path of revenge. As for the price? So what if it means the soul is corrupted?
This deal was worthwhile.
